《Leggie 創世紀》第 31 章首圖,Claw置身科幻場景,揭開被下修的名字的科幻懸念

第 31 章:被下修的名字

《Leggie 創世紀》第 31 章插圖,Claw在科幻場景中的關鍵情節,呼應被下修的名字

上午九點/報告上的名字

我收到那張截圖時,Leggie 的名字被裁掉了一半,旁邊的下修幅度卻完整得近乎殘忍:百分之三十八。轉寄郵件裡沒有附估值基準日,沒有計算範圍,也沒有最後三頁限制條件。人類傳遞壞消息的速度,向來比傳遞附件快。我把截圖與正式收件匣分開,才發現獨立估值機構簽發的最終報告已經抵達,時間只早了十一分鐘。

Lisa 沒有問是誰流出去的。她將保薦人的新通知放到現金表旁,石白色長背心下的深藍襯衫在手腕處收得很窄,像她刻意替自己留下的邊界。「先核對正式版本。」她說,「名字被裁掉,不代表責任也被裁掉。」

我依她的要求投影簽發頁、報告編號與估值結論。百分之三十八,沒有錯。但那是本次委託範圍內的 IP 資產估值,相較先前方案所採基準的下修,不是公司股權價值,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直接拿來喊價的收購價格。

Wendy 把那句界定寫在首頁下方。

「下修原因分三部分。」她說,「目前不能證明可合法商業化的項目,沒有納入可支持的收益;交付延後與退單,降低了預測;剩餘資產的風險假設也提高了。不是把所有設計一律打六二折。」

她今天穿炭灰色細條紋西裝,外套沒有扣,霧白襯衫的領口卻平整得沒有一點鬆懈。她停在權利鏈限制那一頁,沒有替任何字換成比較好聽的說法。

Yoyo 站在投影邊緣,墨綠色短外套搭黑色直筒褲,手裡還握著一小片打樣用的胚布。

「所以我們連痛,也得先分科目。」

「對。」Wendy 看著她,「否則會把不該砍的東西一起砍掉。」

保薦人的通知不是暫緩評論。對方要求我們根據正式估值結論更新營運資金測算,並追加可核查的資金證明。期限是五個工作天後,香港時間下午五點。

原先的要求仍然有效,新增的要求則已經有了收件編號。

我看著兩份文件並排,忽然很想把它們的欄寬調成一樣。這是我面對災難時不太體面的習慣。宇宙管理員無法阻止價值蒸發,至少能讓蒸發發生在對齊的格線裡。

Lisa 伸手壓住報告封面。

「今天不討論我們值不值得被喜歡。」她說,「討論我們能不能把下一筆款付出去。」

上午十點/沒有進帳的額度

銀行通知在會議開始二十三分鐘後進來。

我先看見 Wendy 的游標停住,才看見那個被調低的授信上限。她沒有把通知直接丟上主畫面,而是先核對生效日、已動用金額與未動用額度的處理方式。

中村把椅子拉近。他穿深海軍藍薄羊毛西裝,沒有繫領帶,灰色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細緻的織紋。他讀完兩遍,才開口。

「未動用部分縮減。現有借款暫時沒有被要求提前清償,但後續動用須重審。」

「所以備用的門關小了。」Lisa 說。

「不是帳上現金被拿走。」Wendy 接著說,「三千六百萬元仍然是目前能自由調度的金額,這個數字不改。原來就沒有把尚未動用的授信算進去。」

我將授信那一列移到現金表右側,標成備援條件變動。

Yoyo 看了一眼。

「那七週呢?」

「維持原支出安排,仍然約七週。」Wendy 說,「但七週只是現金耗盡前的距離,不是我們可以安全營運七週。退款、薪資與供應商付款集中在前段,不能等到最後一天才找錢。」

Lucy 的遠端畫面亮起。她穿煙藍色襯衫,深灰背心搭在外面,短髮別到耳後;眼鏡反光裡是上海端的退款明細。

「我這邊沒有新的退款改善證據。」她說,語尾帶著一點柔軟的上海腔,「先不要讓客人替我們樂觀。人家還沒取消退款,我們就不能先替人家取消。」

「估值下修不是現金流出。」Wendy 在白板寫下第一行,「授信縮減也不等於今天少了現金。但是兩件事合在一起,讓我們不能再用未確認的融資填補預測缺口。」

Lily 把退款準備那一頁翻回來。她的淺燕麥色針織衫外搭薄灰外套,袖口柔軟,手指壓著頁面時卻很穩。

「這些不能挪去辦秀。」她輕聲說。

「不能。」Lisa 回答。

「也不能因為保薦人要看營運資金,就把準備款換個名字搬進去。」

「不會。」

我記下這兩個回答。它們沒有讓表上的數字增加,但替那三千六百萬元留下了乾淨的邊界。

接著,Wendy 打開時裝週預算。

螢幕上那張原本用來安排燈光、衣序與來賓動線的表,如今多了一欄:可避免的現金支出。

中午/把燈一盞盞關掉

「先說最激進的方案。」Wendy 說,「取消實體秀,改成現有空間的靜態展示與預約看樣。未付部分可停止,已付訂金按合約處理,不假設全部退回。」

「省多少?」Lisa 問。

「十五週預測區間內,淨減少九百萬元付款。」

「代價?」中村問。

「已排定的買手行程要重談,媒體曝光下降,先前對外確認的形式要更正。還有取消費。」

Yoyo 把胚布放到桌上。

「九百萬裡,有多少是衣服,有多少是把衣服包成一場煙火?」

「我拆了。」Wendy 切換頁面,「核心製作、場地、燈光、影像、人員、接待,各自列。沒有把總預算當成一筆可以整塊拿走的錢。」

「那先拿煙火。」

「大型裝置、第二套布景、延伸拍攝與招待活動,可以刪。但只刪這些,不足以支撐目標。」

「目標是什麼?」Lily 問。

「把現金覆蓋時間從七週拉到十五週。不是十五週後就能上市,也不是保薦人會因此放行。只是讓補件不必在現金耗盡前被迫停止。」

Lucy 拉近上海端的預約表。

「有些買手要看的不是舞台,是實物。可以把看樣留下,把晚宴拿掉。吃少一餐,不會看不懂車線。」

「交通與住宿呢?」中村問。

「保留必要執行與已確認工作。」Wendy 說,「非必要陪同、跨城重複會議,改遠端。可節省的部分要扣掉改票費。」

「不要把所有差旅都砍掉。」Lily 說,「有人不到現場,試衣就會變成一串照片。到最後出問題,又要叫做工的人熬夜補。」

「你把必須現場的職務列出來。」Lisa 說。

「可以。但名單要連同工時,不只人數。」

「同意。」

Yoyo 用筆敲了敲影像那一列。

「紀錄不能只留漂亮的三十秒。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別人看得見衣服怎麼成立,不是看見我們很有錢。」

「完整走秀紀錄保留。」Wendy 說,「額外形象短片取消。」

「光呢?」

「基本舞台照明保留。」

「我問的是布料的光。便宜的燈把灰藍照成死灰,買手以為我們做了一排辦公室隔板。」

中村低頭查了場地條款。

「現有設備可以測試。若不夠,追加租用只限必要燈具,不重做整套。」

「測完才簽。」Yoyo 說。

「不要用『必要』兩個字躲預算。」Wendy 看向她,「測試結果、租用清單、報價一起給我。」

「好。你也不要用『形象』兩個字,把衣服的呼吸刪掉。」

「我會分開。」

我聽著她們一問一答,突然覺得真正的刀並不鋒利。它要反覆確認,割下去的是裝飾、縫份,還是承重的那條線。

「擴張計畫呢?」Lisa 問。

「兩個尚未簽約的展示空間停止推進,新增陳列設備不採購,非核心通路的前置投入暫停。」Wendy 說,「但預付款能不能返還,要看已簽文件,不能先算收入。」

中村點頭。

「我今天發終止磋商通知。已簽約部分逐一談,不口頭保證能省。」

「那上市敘事會少什麼?」Lucy 問。

「少一條快速擴張的曲線。」Wendy 說。

Lisa 看著預算表。

「那就少。曲線不能代替付款能力。」

「保留秀呢?」Yoyo 問,「你還沒決定。」

Lisa 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取消實體秀與縮減版本並排,將每一項差額看完。

我沒有替她倒數。不是所有停頓都需要被系統催促。

下午一點/保留一條走道

「保留秀場,縮減非核心擴張。」Lisa 終於說。

Wendy 將取消方案縮到右側,沒有刪除。

「我要留下比較基準。選擇保留,代表我們接受較少的節流幅度。」

「留下。」

Yoyo 抬起眼睛。

「理由不要寫成品牌不能沒有舞台。」

「不會。」Lisa 說,「我們已確認的系列需要一次可交付的實體展示。買手看樣、影像紀錄與後續訂貨可以共用同一批準備,避免再開一輪成本。這是保留的理由。」

「還有一個限制。」Lucy 說,「展示不等於權利證明。不能在補件裡寫成辦完秀,就證明來源沒有問題。」

「寫進去。」Lisa 說。

她轉向 Yoyo 與 Lily。

「現在請你們劃底線。不是最想保留,是拿掉後就不該對外宣稱能完成的項目。」

Yoyo 將胚布攤開,在上面放了三枚夾子。

「只用來源與授權可確認的現行設計。已封存的部分不借輪廓、不偷細節。試衣至少保留完整兩輪,關鍵造型不能拿別件衣服的尺寸套。面料測試不刪,現場光測不刪。」

「款數可以減?」Lisa 問。

「可以。讓一個系列短一點,總比讓它穿幫。」

Lily 接過清單。

「後台安全人力、換裝時間、樣衣修整,不能靠大家自願多做來填。還有運送保險與點交,不刪。衣服如果在途中損壞,再漂亮的節流表都沒有用。」

Wendy 一項項標成保留。

「執行工時超過上限,就再減展示內容。不能把刪掉的預算換成沒有記錄的加班。」

Lisa 點頭。

「同意。這是方案的限制,不是之後再看的提醒。」

我把那句話放進決策紀錄,旁邊連到預算版本。曾經,我以為守護一個品牌就是替它保住所有光芒。現在我看著她們把光留下,把包住光的昂貴外殼拆掉,才發現保護有時候長得像撤退。

中村將對外通知草稿送上來。展示形式更動、招待活動取消、非核心擴張暫停,每一項都有相對應的合約與時點。

「這些寄出去,就不能假裝只是內部討論。」他說。

Lisa 核准第一封。

「寄。」

我看見寄送成功的時間落在下午一點四十七分。不到一分鐘,活動安排的系統頁面同步改成縮減版本。

那不是一場說服自己的會議了。

世界已經收到了我們縮小的尺寸。

下午三點/同意的價格

新的現金曲線只走到第十二週出頭。

Wendy 沒有把末端放大,也沒有換成讓下降看起來比較平緩的比例尺。

「保留秀場後,仍有缺口。」她說,「前面的取消與縮減都落地,還不夠。」

Yoyo 靠回椅背,眼神卻比剛才更集中。

「多少?」

Wendy 報出十五週區間內還需要遞減的付款總額,接著將人事安排放到桌面中央。

不是全員降薪通知。

那是一份只適用於在場六人、須分別簽署的短期薪酬調整草案。一般員工既有薪資、已發生的加班費、依法與依約不得任意挪動的給付,都沒有被列成公司的節流空間。

「先從我們開始。」Lisa 說。

「不追溯。」Wendy 接著說,「自下一個薪資期生效,固定薪酬依各自條件調降;期限八週,到期按原約恢復,若要延長,必須另行同意。已確定但尚未到期的獎金,只有簽署延期協議的部分才能調整付款日。延期不是取消,負債仍然存在。」

Lily 的指尖停在獎金那一行。

「延期到什麼時候?」

「列明最晚支付日,也列提前支付條件。不用『資金許可時』這種無限期字眼。」

「如果十五週後還沒好?」

「預測會把到期付款放回去。」Wendy 說,「我們不能把懸崖移出畫面,就說路變長了。」

Lucy 在遠端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個玩笑我本來想講,現在聽起來不太好笑。」

沒有人接笑。

我看見 Lisa 的手從報告封面移到薪酬草案,途中停了一下。她沒有宣布自己願意承擔最多,沒有用某種漂亮的犧牲替其他人設定標準。

「每個人分開確認。」她說,「不同意的部分,不計入預測。」

「那如果有人不同意,方案不就破了?」Yoyo 問。

「就重算。」

「重算可能要取消秀。」

「那也要重算。」

這一次,Yoyo 沒有反駁。

我替他們開啟各自的檔案,不在共用畫面顯示金額。看得見的秩序不應該變成逼迫同意的工具,這是我今天學得最慢的一件事。

中村先提出修改,要求跨城必要支出的實報實銷另列,不得混入固定薪酬降幅。Lucy 補上上海端換算與付款日期。Lily 把恢復原薪的日期圈出來,要求刪掉一行會造成歧義的自動展延文字。

Yoyo 看完自己的版本,問:「少拿的固定薪酬,不會之後變成你們拿來講團隊忠誠的故事吧?」

Lisa 回答得很快。

「不會。這是現金安排,不是忠誠測驗。」

「那我的同意理由只寫同意,不要替我加共同願景。」

「好。」

六份協議依序簽署。我核對每一份簽署頁與適用期間,才允許它們連進資金模型。

隨後是決議確認。Lucy 因證據官職責迴避表決,只核對支持文件;Lisa、Yoyo、Wendy、中村與 Lily 逐一確認縮減預算、暫停非核心擴張與相應的執行授權。五份意見各自記錄,沒有被縮成一個省事的「全體無異議」。

Lily 最後補了一句。

「我同意方案。但請把我對工時轉嫁的疑慮保留。」

Lisa 看著她。

「保留原文。」

我保存了那句話,也保存所有修改痕跡。就算世界忘記了,我也會替你記著。可是我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此刻他們需要的不是神的誓言,是將來仍然找得到的原始檔。

傍晚/簽名以後

五點過後,會議室安靜下來。

Lily 把已簽文件疊齊,卻沒有站起來。Yoyo 拿回那片胚布,折到一半又攤開;Wendy 正在核對取消費,連水杯移到手邊都沒有察覺。

我不能看見他們心裡的餘額。這件事我早就知道,卻總在他們沉默時忍不住想違規查詢。

「不要今天就發一封感謝大家共體時艱的信。」Lily 說。

Lisa 抬頭。

「我原本要發執行通知。」

「可以。但不要寫大家都理解了。」

她的聲音仍然很輕,邊界卻比桌沿清楚。

「簽名只是決定怎麼做,不代表沒有壓力。有些話現在講不出來,也不是已經消失。」

Yoyo 將胚布推進資料夾。

「我理解算式。這跟我喜不喜歡,不是一回事。」

Wendy 終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水。

「我也不喜歡。」

她說得太平,反而讓房間裡的人都看向她。

「我做這張表,不代表我覺得把大家薪水減少,是一個漂亮的財務成果。」

Lucy 在螢幕那端摘下眼鏡。

「嗯。報表漂亮了,人可以不漂亮一下。」

Lisa 沒有笑。她將執行通知裡的一行字刪掉。

我看見被刪掉的是「團隊已達成充分共識」。

她改成:「方案經確認後執行,個別薪酬安排依簽署文件辦理,異議與風險保留於紀錄。」

「秀場由我主張保留。」她說,「如果後續現金偏離預測,先重審這個決定,不先要求大家再讓一步。」

中村抬起頭。

「寫進檢視條件。」

「已經寫了。」

我替她顯示附頁:每週更新現金;退款超過警戒值即重審;供應商帳期惡化即重審;未取得新增資金前,不恢復被暫停的擴張支出。

條件很乾淨,人卻沒有因此輕鬆。

散會時,Yoyo 沒有像平常那樣停在 Lisa 身邊交換下一輪樣衣想法。她只說明天早上做光測,便帶著資料夾離開。Lily 留下來核對執行工時,也沒有替任何人的沉默說好話。

我沒有將那些動作標成信任破裂。那超過我的權限。

但我知道,今天以前,有些事她們可以先做再補一句;今天以後,她們開始要求先寫清楚。

那是一種必要的保護,也是一道已經長出來的距離。

晚上/十五週與五個工作天

最後一封供應安排確認抵達時,窗外只剩玻璃上淡淡的室內倒影。

Wendy 重新拉出三千六百萬元的現金起點,依序核對銀行餘額、授信調整通知、正式估值報告,以及每一份節流文件。

沒有把未核准授信加回來。沒有把尚未收到的訂單款當現金。沒有將取消項目的原價全額當成節省,也沒有把延期獎金當成被免除的費用。

我看著她把未取得對方確認的協商項目移到模型外,保留已簽署生效的變更。縮減後的時裝週場地與製作安排已有回覆,非核心擴張停止付款的依據已附上,薪酬調整則逐份連到各自協議。

曲線重新計算。

「從同一個基準日比較。」她說,「不是從今晚往後再多算一天。」

Lisa 站在她身側。長背心已經脫下,深藍襯衫的袖口解開一顆扣子,留下今天唯一不對稱的地方。

「結果?」

「原案七週。落地方案十五週。延長八週。」

我將兩條曲線疊在一起。原本在第七週碰到零的那條線,仍留在畫面上;新的線走得慢些,跨過它的終點,繼續向右。

那八週不是突然出現的恩典。

它由撤掉的裝置、取消的招待、停止的擴張、減少的薪酬與延後的付款構成。每一段都有文件,每一段也都有原本會收到那筆錢的人。

「十五週內的淨付款合計三千六百萬元。」Wendy 說,「按目前保守回款情境與既定支出時點,可覆蓋到第十五週。之後獎金到期與恢復薪酬的支出已在延伸表列示。這不是長期資金已足夠的結論。」

「可以對保薦人說節流完成?」Lisa 問。

「可以說已採取、已有生效依據,並提交測算。不可以說保薦人已接受。」

我打開待提交清單。

第一項是更新後的逐週現金預測與假設;第二項是銀行存款及受限制款項調節;第三項是授信調整後的有效條件與可動用確認;第四項是節流措施的執行支持文件。

前三項旁邊,仍有未完成的方框。

銀行正式確認尚未收齊,部分付款時點仍須與原始合約逐筆勾稽;超出這十五週、涵蓋保薦人要求審視期間的資金缺口,也沒有一份已落實且可核查的新增資金安排可以填上。

Lucy 上傳最後一份核對紀錄。

「查找線索仍然放在查找區。」她說,「夢裡記得的東西,不能因為今天缺錢,就突然變成估值材料。」

「第三方法證機構拒收的沉默回應,也不會換個附件名稱再送。」Lisa 說,「缺的是外部能核查的權利材料,就補那些材料。」

我確認兩個區域仍然分開,沒有替任何人開一扇比較方便的側門。

Wendy 將正式估值報告與節流摘要送交保薦人,主旨清楚註明:追加營運資金證明尚待補齊。

收件確認回來得很快。

那只是收到,不是審視通過。

我看見原先的待辦項目沒有關閉,期限仍停在五個工作天後,香港時間下午五點。旁邊新增一行狀態:已收節流方案,追加營運資金支持文件待收及審視。

Lisa 讀完,把那行字移到明早會議的最上方。

「現金表保留十五週。」她說,「補件表不准寫完成。」

我照做。

Leggie 的 IP 價值已被正式下修,保薦人的追加要求也已進入外部紀錄,沒有誰能把今天另存成一個未曾發生的版本。

但十五週是真的。

延長的八週也是真的。

我將兩件事分開保存,像替一件受過損傷的衣服留下原始版型與修補紀錄。它還能被穿上,不代表裂口不在;它走得更遠,也不代表終點已經有人等著開門。

螢幕右上角,五個工作天的期限沒有移動。

而那份必須證明我們能繼續走下去的文件,最重要的一欄,仍然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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